宗博季刊第116期

10 瀏覽圖像常說是年輕世代的 流行風尚，其實這是一種直截而 有力的視覺感受，六朝詩人陶淵 明就喜愛流覽 < 山海圖 > ！配合 《山海經》的文字敘述，視覺感 的確有助於文學想像。在常民生 活中這種享受到處都有，從村莊 到都會，公私領域從寺廟、祠堂 到廳堂，俱屬民俗工藝的展示場， 鮮活的民間博物館。從廟外所見 的水車堵、屋脊剪黏，進廟有門 畫、樑柱，以至神殿供奉的神像， 所有的雕刻、彩繪都有故事。若 非小說、戲劇就是神明事蹟，這 些都是平常所見的，每逢千秋聖 誕、年例佳節的「看鬧熱」，廟 埕戲臺就會搬演諸般戲碼，而同 樣的動作也在靜靜展示，樑柱彩 繪的拚場、屋脊剪黏的交趾燒， 一動一靜取材所自，都是文學經 典或民間傳說，從《四遊記》、 《封神演義》到《三國演義》等， 文學藝術進入常民生活中，就是 這樣平易而實在，公私領域的差 別，只在藝師技藝與講究程度， 精神則是相通的：從教忠教孝到 神仙傳奇，嚴肅的說動機即是「神 道設教」，然而其實信仰本身就 是文化載體。文學之士、民間藝 師與社會大眾在此相遇，文學藝 術與信仰習俗結合在一起，這種 現象就是「道與藝合」。 在漢人社會裡民眾與神仙如 何相遇，訴諸聽覺的就是講古，形 諸視覺就是祠廟圖像，在日常生 活中無所不在。類似連環圖畫的故 事形式，從寺廟、祠堂到廳堂的 公私空間，其中聯繫民眾與圖像 的一個主題就是「遊」。傳統說 部的《四遊記》為民眾喜聞樂見； 而圖像從自家廳堂到壇場神軸， 既有小說戲劇、民間傳說被神道 化，就像《東遊記》、《西遊記》 的文學敘事；而信仰也會被小說 化並形諸圖像，如《北遊記》中 的玄天上帝故事。這次展出的八 仙慶會就是形式多樣，連顯神通 的法器也被圖案化，形成「明／ 暗八仙」；西遊故事作為吊偈畫， 既呈現為連環圖式，也被單獨奉 祀為神尊，常見的就是齊天大聖， 而特種行業隱密地供奉的「狩狩 爺」，採用了豬八戒的好色特性作 為形象。傳統小說中的精彩情節 被繪成連環圖式，如這次選展的 《封神演義》，故事既多也方便 表現；哪吒故事既有單獨被奉祀 的三太子，亦有中壇元帥行法圖， 更有太乙真人，可知被動漫化或 卡通化其來有自。而與神仙同遊 的另一主題則有遊冥，遊歷十殿， 盡觀地獄慘象，從傳統到現在一 文 / 政治大學名譽教授、中研院兼任研究員 李豐楙教授 《封神演義》故事吊偈畫 31×107 cm 李豐楙藏 道教與民間文學藝術展導論 周年館慶特展 19